论两条河流如何不处于同一平面

[福森]腐草为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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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探社闹腾了一宿。原本只是国木田独步提出举办一个庆祝会,于是武侦的前辈后辈除了太宰治以外都开始忙碌着布置,场面还算有条不紊,但随着夜幕降临,在与谢野搬来香槟塔、谷崎在江户川乱步的怂恿下让「细雪」环绕整个房间后,局面就一发不可收拾了。福泽谕吉只露面了五分钟,象征性地停留一会儿后便避开散落满地的花花绿绿的充气包装袋,走向了清冷的夜色。有他在时,年轻人总会拘谨些。

福泽谕吉是熟悉夜晚的,昏暗的视野、倾泻的月光与寂静是他反复咀嚼过的东西。如今的横滨还算是安宁祥和,但侦探社离市中心毕竟有一段距离,街道上的人形单影只,在深夜也只是沉默着匆匆来去。夜游的猫从矮墙上跃下发出轻微的响动,路灯柔和的黄光下几只扁平的飞蛾正扑打翅膀,迎面的风送来了炭火的味道。浅显来看,这真是再平凡不过的一个晚上。

---------武装侦探社社长仍存着这样的念头,直到他走过下一个转角,猝不及防撞进了一双红色的眸子,身周一切失去了色彩。

港口黑手党首领双腿交叠坐在长椅上,对福泽谕吉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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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发的剑士并不喜欢地下医生的微笑,它是从不会起到应有作用的饰物,廉价的奶油噎在嘴里什么都尝不到。在他某一次非常直白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之后,森鸥外轻快地耸肩,开始真假难辨地抱怨越来越密集的冲突和永远供不应求的药品。彼时医生正将手浸入沁凉的水中反复拭洗刀具,血淌下来然后一层一层淡去,在他们的头顶吊扇倾向了房间一侧似是下一秒就会与天花板彻底分离。

后半夜枪声又响起来,伴随着脚步声、引擎声还有火光让人完全无法入眠,森鸥外睁开眼睛,入目的是爱丽丝的金发,向右偏头可以看到木质桌椅旁满柜子的瓶瓶罐罐,再就是倚在门边的剑士银狼。医生起身披上外套,给小女孩掖了掖被角,走到靠近诊所大门的一个房间开了灯,明亮的光线令他不适应地阖上眼。

福泽谕吉跟着走了进去,打量着他摆弄手术刀和药品的样子,开口道:“你只躺了两个小时。”

“很快会有更多的伤员被送过来,我可不想那些人冲到里面吵醒小爱丽丝。”森鸥外撇嘴,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待一切就绪,医生看向墙的方向,福泽谕吉仍盯着他的脸。他想了想,再度出声:“我没那么容易猝死,你的工作不会受到影响。”

很显然护卫并不是在担心这个,但福泽谕吉妥协了似的移开目光。

那果真是一场极其混乱的枪战,听闻还有异能者加入其中,被搀进小诊所的人身上除了常规武器开的洞不少还有大面积的烧伤,皮肤拧成了黑色的硬块,散发出焦糊的气味。森鸥外面不改色,把死死瞪着对方的两拨人分开,从容不迫地开始做符合他打扮的事。这边的动静最终还是惊醒了爱丽丝,金发的小女孩睡眼惺忪地扶着门框往外看,宽大的裙装拂过福泽谕吉的剑鞘。

等到最后一个人被拖走,森鸥外看向挂钟只觉得每一个数字都像是灵活的蛇总不肯安分地待在它该在的位置。他猜自己得回到床上躺着。

福泽谕吉向前迈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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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第一步,迈出的第二步就紧紧跟了上去,不论是银狼还是武侦的社长都不是优柔寡断的人。福泽谕吉走向了森鸥外,直到两人间距离只剩半米时,他停下了。森鸥外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声音中带上了做出来的惊讶:“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阁下您。”

“你又为何在这里?”福泽谕吉目光在对方崭新的白色外袍上停留数秒,想要找出些许合理的解释。毫无疑问地,他失败了。

“私人出行。”森鸥外说。他抬头向上看,试图从长椅上直起身,不知扯动了什么地方,脸色苍白了一瞬,嘴角噙着的微笑摇摇欲坠,抵住腹部的手加重了力道。

福泽谕吉是知道森鸥外的身体有什么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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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是一个需要二十四小时待命的职业,在秩序混乱的地下世界这一点更是体现得淋漓尽致。除了睡眠无法保证,森鸥外的饮食也极不规律,有大规模冲突时十几小时得不到喘息的机会是家常便饭,偶有闲暇医生并不怎么进食,坐在椅子上往喉咙里咽温水,视线在房间内兜兜转转最后停在了福泽谕吉身上。然后森鸥外就会笑。

也有不在诊所的时候,建筑物外墙被熏得发黑,原本用作保护的材料不断剥落砸进四散的人群中,薄雾被橙红的火焰蒸融,福泽谕吉单手扶着剑柄,森鸥外侧脸埋在他颈间风格复古的围巾中,他们在阴仄的小巷里享受着彼此的心跳,福泽谕吉以往从未如此直观地体会到森医生的鲜活。

目标人物如同计算好的一般在浓烟中往某个方向奔逃,错愕间一双红眸在黑暗中明灭可见。下一秒,银狼拔刀。

壁上积了灰尘,等他们踏出你条巷子,福泽谕吉只想快步离开,森医生却俯下身,外袍的下摆扫到地上,血液顺着往上爬。长年的中立区生活毁了医生的胃,福泽谕吉伸手把森鸥外拉起来,动作尽量轻柔地将人带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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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武装侦探社社长家中安放港口黑手党首领,实践起来没有听起来那般荒诞。森鸥外非常自然地将全身的重量压在了福泽谕吉身上,进门后,他双手扶住福泽谕吉的左肩,褪下鞋袜踩上榻榻米,然后迅速拉开了距离,有些蜷缩地坐在了靠内的地方,似笑非笑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福泽谕吉从地袋里拿出一条半新的毛毯,放在了森鸥外身前,转身准备去往另一个房间。曾经的地下情报商特有的声音止住了他的脚步:“福泽先生这是要干什么?”

“我是不知道你想做什么。”福泽谕吉顿了一下,接着开口,“但是你以那种姿态出现在我面前,想必是料定了我的反应。”他走出了门,森鸥外的话从身后追来:“原来如此,所以即使是我也可以带到家里吗?阁下真是……”

“我们现在并非针锋相对。”福泽谕吉沉声回复道。当他走到了靠近走廊尽头的地方,就听不见对方说什么了,但敏锐的感官忠实地向他传达了讯息,森鸥外解下了外袍,原本护住腹部的手抵达了毛毯的一角,港黑首领躺在了榻榻米上。

第二天早晨森鸥外被阳光唤醒,疼痛已经消退,在他附近的案几上有一碗白粥,氤氲冒着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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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泽先生还真是心灵手巧。”森鸥外蜷在床上,望着那碗粥不忘低笑出声。福泽谕吉不为所动,看到森鸥外甩开被子跳到地板上,才出声制止:“你这样子还要出去?”

“这只是一点小小的副作用,”森鸥外说着重新披上了白色的医用外袍,“而很多东西是不会等待人的,福泽先生。”他走了过去,金发的小女孩欢快地笑着跟上,路过福泽谕吉时仰起头,天蓝色的眼眸中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梦境。

下午又发生了一场战斗,浑身沐血的人在踏过诊所的门后陡然暴起,一支武装起来的队伍迅速围住了森鸥外,还不待领头的人开口笑眯眯的医生就截住了话头,说你们几位看打扮并不是新来的不知道这里是中立区吗,说何必劳心费神亲自拜访呢还带着这么危险的东西,有人的手抚上了扳机但没有谁活着听到了枪响因为福泽谕吉从里间踱步而出,手术刀悄无声息从袖间滑到了医生掌心。

医用外袍滴滴答答往下淌血,想来是无论如何也洗不回原先的颜色的,剑士却全身上下没有一丝污痕,保持着与森鸥外初见时的样子,连神情都未曾变化,打从心底觉得黑发的医生真是个乱来的男人,无征兆地,森鸥外躬身捂住了胃的位置,脸色愈发苍白,福泽谕吉跨过地上的尸体,右手撑住森鸥外肘部,左手从医生的背后绕过扶住对方的肩。然后护卫听到他的保护对象有些雀跃地笑了。森鸥外感受着脸上柔软的触感,囫囵将液体蹭到福泽谕吉颈间的围巾上,发现剑士的身体明显僵硬了几分。他抬起头看向福泽谕吉,面色如常,全然不是阵痛发作的人的表现。

“福泽先生的反应……让人意外。”森鸥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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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泽谕吉确信这句话不是真的。





[双黑太中]见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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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股涌出的血液减缓了速度,腹部和左肩的贯穿伤、手臂上的擦伤立刻被新生的组织粘合直至完全覆盖,皮肤再记不住任何的痕迹,血液在血管内沉默地履行职责。这就是「君死予勿」的力量。秋日的暖阳在雪亮的柴刀面上反光,与谢野晶子勾了勾手指,对所有人微笑。

中岛敦扯开刘海,感觉上面粘稠的液体大部分留在了脸上。他抬起头,看见芥川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身侧樋口一叶握着枪警惕的盯着他。

他们处在一条很早就被废弃的街道上,剑拔弩张。

却是中岛敦先退了一步,在他身后,一辆汽车引擎点火,车窗被摇下,露出太宰治含着笑的脸。

“今天就到这里吧。”前黑手党最年轻干部像是看不见坍塌的街道和遍地的血污,轻描淡写地对两个后辈这样说道。

芥川龙之介垂了眸子,颔首,转身离去。港口黑手党的两人消失在了转角处,中岛敦才回头,坐上了汽车后座。这里是太宰治亲自指定的位置,远离市中心,距离两个组织更是都有很长一段距离。在回程的路上,四个人避无可避地看到了港黑的大楼。

港黑大楼楼顶可不是什么讨喜的地方,大风像是要让每一个人都无法立足。中原中也当然不用担心这一点,不论是外套的下摆还是没有固定的橙发都服帖的待在原处,似乎与这座城市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此刻这位港黑干部半个身子傾到了栏杆外侧,漆黑的帽子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规的方式停在他头顶。中原中也低着头,在向下看,仿佛是在楼顶掉落了什么东西,急切地想在最底层的地面上找到。

“太宰!不要把头伸出车窗!”

国木田独步的声音从左侧响起,太宰治耸耸肩,靠上副驾驶座的椅背。

1

耳边能听到风声,从不同的高度俯瞰横滨的感觉比想象中的还要有趣一些,再往后,眼前就模糊成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让太宰治意外的是,最后拥抱他的并不是死亡。

等到那个太宰治的身影在港黑楼顶再看不到,黑衣的中岛和白衣的芥川在中原中也面前消失了。他迈步走到栏杆旁低下头,港黑大楼还是他最熟悉的样子。中原中也只感叹这段荒诞的经历终于结束。他后退几步,却突兀地撞上了一个人。他引以为傲的警觉,在此刻失效。身后的人并没有被重力碾压,中原中也心知自己与「污浊了的忧伤之中」的联系已被切断。谁拥有这个能力呢?中原中也挣脱对方拧住自己关节的手,拉开了距离。

太宰治,右眼上缠着绷带,穿着黑色大衣,戴着与森先生如出一辙的红围巾,正玩味地冲他笑。

这真是只需要看一眼就可以明白了。中原中也嗅着对方身上与他所熟知的那个太宰治略显不同的气息,闭上眼然后睁开,抽出了怀中的匕首。他是重力操纵使,这世上几乎没有人可以逃脱重力,在以往中原中也从来不会用到武器。这是为了随时能杀死太宰治而携带的匕首。

“你是太宰治吧,”中原中也说,“保险起见确认一下比较好。”

所有攻击都被避开或抵挡,他连把对方逼到另一处都无法做到。匕首深深插入水泥楼顶,太宰治站在五米开外把玩从颈间垂落的围巾。

“还要继续吗?”迎着中原中也的目光,眼缠绷带的男人终于松开手。

中原中也将视线从地上的围巾上移开,回忆起了对方做过的事。“没必要了。”他把匕首放回衣服内侧的口袋。这是一个没有理由保护这个横滨的太宰治。那么,对于这个太宰治而言,这里会不会如同失败的艺术创作、毫无价值的实验废品。是记录了他的狼狈的,想要立刻毁掉的东西。中原中也僵硬地抬了抬手腕,余光中太宰治已经开始操作楼顶的电梯了。手机就在贴身的地方,他随时可以通知森先生。但是水泥上红色的丝织品像极了地上蜿蜒的血迹。

门关上的前一刻中原中也进了电梯,在太宰治灵巧的摆弄下监控的红光不再闪烁。中原中也把帽子往下扯了扯。

2

红色的跑车驶离了港口黑手党大楼,太宰治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车窗。

“我在想啊,”他开口说,“所有人的变化都那么大,只有中也还是小小的一只呢。”

正值上桥,中原中也猛然踩下油门,红色跑车咆哮一声奔向隔离墩,大有同归于尽之势。不过中原中也还是怜惜起跟随了自己数年的昂贵跑车,在最后关头转向,与钢筋水泥制品擦肩而过。

“中也想跟我殉情吗?”太宰治向后仰躺,“可是我只接受漂亮的女孩子哎。”

“脑子进水了的人才会想和你殉情。”

目的地非常明确。红色跑车在又一个转弯后,拐进了中原中也某一处住宅的地下车库。在他检查车门的空档,太宰治轻车熟路的走向楼梯,很新奇似的打量着四周。然后他回过头,笑眯眯地对中原中也说:“刚刚那个装饰,在我那边没有哦。”

中原中也料到他接下来不会有什么好话,手上的动作没有停,连眼神都不打算分给那个太宰治。

果然,那声音接着响起:“因为它实在是太难看了,只能说是完美地体现了蛞蝓的审美水平,所以我让中也把它换下来啦!”

“你是觉得我不会宰了你么?混帐东西。”中原中也沉着脸走过去,拉着太宰治前襟将他拽上楼梯。

男人显然对此适应良好,并没有什么三好下属一朝反目的惆怅,甚至偏过头说:“准备收留我吗?中也真是个善良的黑手党呢,让人感动。”

中原中也顿了一下,大概是在考虑要不要手刃这个祸害。但他最终还是走上了楼梯。

“要是放你到外面去鬼知道会发生什么。现在闭嘴。”

3

“原来如此,是以那种方式了解到‘那边’的事情的啊……”太宰治漫不经心地说,在布料摩擦的声音中他的话总让人听不太真切,“那么你也应该想到了,我知道‘书’的位置。”然后他从试衣间走出来,挂上一个有些轻佻的微笑,右眼的绷带被留在了凳子上,驼色风衣和波洛领结带来了一阵推开武装侦探社木质的门后迎面而来的风。

中原中也盯着他看了几秒:“不像。”

“是吗?”太宰治是,伸手捡起绷带重新绑上,“不愧是狗,拥有良好的嗅觉呢。”不等中原中也对关于狗的言论有所反应,太宰治示意他从窗边向下看。

“人虎和镜花?”中原中也看着广场上那两个不算陌生的身影,皱了皱眉,“你想干什么?”

“这不是很容易就能想到吗?”太宰治说。他下了楼,全然不顾导购小姐“您还未付款”的惊呼,中原中也抱歉地对她笑了笑,待处理好一切,中原中也再向下看的时候,广场上已完全是一番中岛敦询问太宰治右眼伤势的景象了,泉镜花不知去向,想必是被引开了。

那这就真是再明显不过的意图了,中原中也想。

4

武装侦探社难得再次忙碌了起来。谷崎和国木田匆匆忙忙在数沓资料间游走,相关情报和录像被迅速甄别和挑选。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泉镜花精致的和服上落了灰尘,她也不予理睬,面无表情地说:“当时我们去的那个广场离港口黑手党旗下的一座商城非常近。”

中岛敦失踪了,到现在已过去了七个小时。泉镜花仅仅被支开了不到五分钟,地点是人流密集的广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所有通讯设备都无法联系上。

“可是港口黑手党没有动机,”谷崎说,掳走敦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像是终于厌倦了报纸上的漫画,江户川乱步站起身,戴上了眼镜。反光中,翠绿的眼眸像是要映出这个世界的真实。

“是太宰治。”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了那个从一开始就躺到了沙发上、对所有的事情充耳不闻的男人身上。

太宰治非常轻松地笑起来,对着中原中也说:“确切来说那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一个条件,所以敦君是必不可少的。”

“喂太宰,你为什么又要找‘书’?”你的目标应该已经达到了才对。

“私人原因。”男人将食指靠近唇边,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港口黑手党的未来规划里可不包括得到‘书’,你没必要阻拦我吧,中也?”

他的话是正确的。但是没有什么比放任一个太宰治在外面乱窜更糟糕了,中原中也以多年来与其搭档的经验担保。

5

夜色如水笼罩了整座城市,相较于白日空气中多了几分清冽,悬铃木的叶子还在一片一片飘向街道。中原中也不知道太宰治想做什么。那个黑发的男人挑剔的埋怨他所见到的每一件家具的外形与实用性,直到中原中也忍无可忍才举起双手示弱。中原中也不知道太宰治想做什么。另一个世界的港黑首领摆弄他每一个房间的门锁,享受地看着中原中也无法开门却又不想破坏自家门的样子。中原中也不知道太宰治想做什么。不可能陌生的人敲开酒柜,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中原中也熟悉的炸弹。

他盯着太宰治你张英俊的脸。然后他知道了。太宰治想跟他上床。

“不,”中原中也说,“我是不会那样做的。”

“什么?”太宰治说。

“不会跟你上床。”

此时恰逢一阵风穿窗而过,失去了发丝的遮掩,太宰治右眼上的绷带格外引人瞩目,中原中也死也不会忘记他这个样子。就像是还站在那里。太宰治走过来,中原中也下意识地抵抗,被勾住小腿,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地毯上。中原中也突然不想动了。

“你这样毫无意义。”最后,中原中也侧着身躺在床上,说。

“不一定啊,”床垫下陷,太宰治在中原中也耳畔轻笑,“我可以让你失去所有活着的乐趣。”这样不就有意思多了吗?

天亮得晚,中原中也睁开眼睛的时候几乎没有光透出窗帘,太宰治倚在床头,正操作着一只手机。

“放下,那是我的手机。”中原中也说。

“我知道啊,”太宰治随口回应着,“又没有什么机密。”

太自然了。中原中也捡起掉在地上的枕头,从柜子中拿出衬衣。感觉被诱导了。被诱导着做出和那个中原中也一样的反应。

披上外套,中原中也准备出门。

“你要去工作吗?”太宰治咬着牙刷,说话倒是十分清楚。

“我可不像你那么闲。”

“不怕我毁灭世界吗?”

“在那之前我会宰了你。”

“好吧,”太宰治说,“我会逼死森先生,挑起港黑和特务科的矛盾,把钟塔侍从引到横滨来。”

中原中也甩开外套,冲上去把太宰治的头摁进洗脸水,男人发闷的笑与水泡一起裂开。

6

太宰治施施然走入了空无一人的房间,国木田独步握着枪紧张地站在他身后。写满了字的纸张散步整张桌子,没有页码除了真正拥有它的人谁也无法将它们编汇成册。太宰治抬手翻动几下,叹了口气:“完全不行呢,国木田君,一点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我们彻底被对方当成傻子耍了。”

“你也失算了吗……”国木田独步的神色又凝重了几分。

“不过呢,也不用太担心,因为想必对方的进展并不顺利吧。”

“为什么这么说?”

“他们的目标是‘书’,这是可以肯定的,”太宰治又拈起几张纸来,“那么他们的动静对于我来说就非常容易探知了。”

那就是“书”。中原中也觉得自己可以这样断定。太宰治神态自若地站在他身边,人虎立在建筑中央,看起来意识清醒。

“那就是‘书’。”太宰治说。他走向了敦,绷带在他身侧温顺地下垂。等太宰治走到非常接近的地方时,他停下了。

“太宰先生,怎么了?”

“我碰不到它。”太宰治若有所思。在港黑干部和侦探社新人的注视下,男人的手穿过了空白的书页,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难道是因为「人间失格」……啊,不对!”中岛敦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狐疑地打量起面前的太宰治。

“终于想到了啊,敦君。”听到这句话,中岛敦眼中划过一些不可置信,他像是要当场虎化,却又深深忌惮着中原中也。最后他只是推开了铁制大门,跑向了外面。

“是因为本来就是‘书’创造的啊。”中原中也冷哼一声,从太宰治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臂,“你还真是会给我找麻烦。”由重力落锁的门可不是一个人虎推得开的。目光扫过整栋建筑,中原中也对太宰治示意还悬在空中俯视他们的“书”:“那个不能丢在这不管吧?”

太宰治没回话,尽责尽职的五大干部之一拿出了手机,但就像是那个拉着也不走的太宰治一样,通话界面怎么样都打不开。中原中也抬起头,正对上一双含笑的鸢尾色眸子。

“什么时候动的手脚?”他咬牙切齿。

“你不管它没有关系,因为敦君已经走了。”太宰治说,“顺带一提,是在晚上。”

7

“有两个太宰治?”国木田独步惊讶地扶了扶眼镜。

“啊,是的,”中岛敦在沙发上坐得笔直,众人像是围观珍稀动物一样挤在他身边,“就是那天在广场上突然出现的,跟太宰先生真的一模一样!衣服,还有神态什么的,也会用「人间失格」,唯一不同的是右眼上也缠着绷带……”

“没受什么外伤。”与谢野晶子翻来覆去地研究中岛敦的胳膊,抬眼看了看沙发上的太宰治,“这么说来,一切就能解释通了。”

“但是这件事仍然很棘手,”谷崎说,“先不论另一个太宰治,单是与港口黑帮的干部有所牵连就已经需要谨慎处理了。”

“我们与港黑的大部分交涉,不都是一个人在负责吗?”与谢野挑眉。

太宰治终于从沙发上不情不愿地直起身,走向门口。

“太宰先生,不联系那边吗?”

“有什么必要,”太宰治脚步不停,“直接登门拜访不就是了。”

“登门拜访?”

“是啊,麻烦死了。”

8

雨滴开始下坠了。整片天空被阴云染得深浅不一,雨幕中所有的房屋都只剩下模糊的轮廓。中原中也熟知横滨的每一条街道,他坚信这里不属于城市的任何位置。冲击溅起的水花还带着点点金色,漾着波纹的路面将照明灯柔和的橙光反射成一个不断扭曲又还原的样子,像是这个暗无天日的午后升起的一轮太阳,让中原中也联想到某幅印象派油画。雨也许实在是太大了,街道的排水系统不堪重负,又或者是在中原中也不可能看到的地方潮水在无法抑制地上涨,积水先是触到他小腿,然后漫过了肩膀,象征干部身份的外套浮在了水面上,上下漂动。中原中也终于决心用异能去往高处,但在那一刻重力没有伴在他身侧。太宰治,穿着驼色风衣的太宰治,用与在港黑楼顶时一样的方式握住了中原中也的手腕。

眼前的画面逐渐暗下去,直至漆黑一片。视野再次明亮起来时,中原中也看到天花板,惨白的颜色仿佛太宰治的小臂。

门铃响了。

9

在中原中也打开门锁之前,太宰治就拉开了门。看到他,中原中也只觉得自己原本就糟糕的心情雪上加霜。

“你来干什么?”他堵在门口,摆明了不想让对方进入的态度。

“敦君向侦探社传达了一些有趣的信息……”这话没说完,是太宰治停住了。顺着他的目光,中原中也向身后看去。太宰治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微笑挥手。

“难以言喻的恶心呢。”太宰治说。

10

横滨拥有一些城市共通的特性,像是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和夜晚与星月争辉的灯光。可是现在太晚了,减少的行人让城市被迫显露出阑珊的模样。中原中也站定在一处自动售货机前。在此刻出门并不是他的本意,只是他觉得自己更加无法忍受的会是与此同时发生的其他事情。他真的不想再看到太宰治了。中原中也弯腰捡起出货槽内的罐装咖啡,那是他平日里惯喝的牌子,然而去掉拉环后,中原中也感到强烈的恶心从胃部向上蔓延。不明白出了什么问题,他还是把咖啡含在嘴里,并强迫自己咽下去。这个举动几乎让中原中也吐出来。他回忆起前段时间太宰治在地毯上卡住他手腕的时候,毫无温度的睡衣上浸染的就是这个气味。

罐子与垃圾桶底部碰撞,发出了不算清脆的响声。




[Bright中心]短暂的休憩


员工休息室的灯坏了,无论怎样按开关都亮不起来。这是有原因的,很早以前一柄西洋剑钉入了天花板,截断了那些脆弱的铜线,自那以后每当夜幕降临,能被看见的便只有角落里没有展示板的日式贩卖机按键处莹莹的白光。Bright仰躺在休息室的座椅上,头倚着钢制的臂枕。这是一个犹太裔男性的身体,有着深色的头发和白皙的皮肤,十指上附有一层薄茧。相较于正常成年男性,这具身体显得过于削瘦,但真正引人注目的是胸前的一道从左肩到有胁下的伤口,大概有40厘米长,外翻的皮肉与白色外套撕裂的纤维被半凝固的血模糊在一起。护身符紧贴着Bright的前额,在今天早些时候金属链连同着此刻已彻底报废的实验服一起被毁坏,963被迫回归了古早的处理方式。

疼痛是毫无疑问、意料之中的。Bright过去不是没有体会。他能感受到一只滚烫的铁制小鸟撑开皮肤上的裂口,急不可耐地钻出来。然后是第二只和第三只,它们灼烧着经过的每一寸地方。

Bright在想什么呢?有人碰倒了办公桌上那只愚蠢的猴子,导致他再没有一支可以正常使用的钢笔;半猫走过来嗅他的衣摆,也许还晃动着它除了187没人能看见的尾巴;682从盐酸池中探出了头,整个site都回荡着它的咆哮。这都是虚假的。Bright没有任何办法将自己的注意力从那道伤上移去,他惊讶于自己多年来竟从未习惯身体破开露出内里的感觉。这真的不是一件很妙的事。

门开了。走廊上的灯显然是完好无损的,逆着光走进来一个人。那是一个年轻的研究员,但是Bright认识他,他是Dr.Kondraki的儿子的小男朋友,最近接手了一个新的SCP项目。

“SCP-3999。”Bright听到那个笑起来很温柔的孩子这样说道。他原本抬起手想打招呼,但想到自己现在的惨状便改成了屈指叩击椅面,先是三短,停一会儿后是一长、一短、又一长、又一短,然后没了声响。Dr.Kondraki在几年前就没有了消息,听说Clef处决了他,又或者是Gears,这都无所谓。总是给大家带烤饼干的Rights不再青春美丽了,基金会的站点不断在增加。人们在黑暗中并肩而行。而Bright落在了后面。

这里没有窗子,但是Bright看到了浓云密布。警报声笼罩了整个站点,墙壁与天花板的夹角处红光一刻不停地闪烁,塔罗兰动作流畅地奔入了最近的安全房间。Bright躺在员工休息室的长椅上。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热武器的爆鸣,弹壳撞击金属地面的脆响,混杂一起让人的耳膜不得清闲。Bright躺在员工休息室的长椅上。门向内蜷曲成为一团意义不明的材料,彻底失去原有的作用,黑色的雾霭四处弥漫,透出一个隐约的人形。Bright躺在员工休息室的长椅上。

人形,有攻击性具有一定智力。人事主管在心中下了结论。站点恐怕又要翻修了,报告书会像水一般从这一处淌到下一处,然后不伦不类的颜色自毛刷下蔓延,房间的两侧还能看到曾经被称为“标示牌”的塑料残片,新固定的窗框上撕开一半的胶带随着风上下摆动。Bright感觉到那东西在靠近,最终在他面前停下。好吧,Bright想,又一次的死亡。

墙的另一侧有断续的声音传来,Bright分辨出了好几支小队,他们在外面等待这个收容失效的SCP的下一步动作。Bright开始考虑整肃站点内的武装人员了。他当然有这个权力。接着那个SCP动了,Bright眼前的灯闪了几下,终又亮起来。

失去意识是一种很有趣的体验,就像是物质的提纯,身体保持不变而灵魂被从中分离。但这不会让人喜欢上。Bright睁开眼睛。963换了新的合金链,明晃晃挂在他身前。Bright尚未从濒死的感受的余韵中完全清醒。人事主管的办公室平淡无奇,天花板呈现出不均匀的白色,这是大部分时候Bright重新睁开眼会看到的东西。

站点内多了一个西班牙博士小姑娘,长发中藏着异域的梦。也许她曾经是个D级人员,或者最底层的研究人员,但肯定不在一个能让人记住的职位。Bright让她的性感得以出现在高级人员的视野中。不合身的实验袍、误送的文件、冒失的下属共同构成了Bright不悦的源头,他抬手在面前的屏幕上输入几个随机的字母,伴随着嗡鸣声一个纸杯被推了出来。白色的杯子中盛着粉红色的液体,Bright毫不迟疑地一饮而尽,答案揭晓那只是糖分过量的草莓奶昔。

有一条长到失去意义的走廊,由北到南贯穿了整个站点。在Brigh经过第六扇门的时候他与一位研究员擦肩而过,对方没有注意到大名鼎鼎的Dr.Bright的迎面走来,忙着与同伴分享此刻另一个站点正在进行的金属合成,以及极有可能达成的SCP-106的彻底收容。Bright有些雀跃地停下脚步。他从二楼的窗户跳出去,用两分钟的时间到达停机坪,把一柄银色的手枪抵在一个二级人员的下颚以强迫对方把直升机开往刚才对话中被提到的那个站点。“Kondraki也干过这事。”半空中,Bright愉快地说。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深色皮肤的姑娘轻盈地蹦跳着走入封锁区域,期间甚至还伸出手戳了戳一位特工的胸肌。Bright停在了长久以来一直让基金会如鲠在喉的SCP两步之前。老人在笑。它当然在笑,好像不隔一段时间就摧毁几个研究员的精神就对不住那个Keter分级一样。然后老人伸出了手,或者那玩意儿能够得到的别的什么称呼。

Bright毫不意外自己出现在了又一具陌生的身体中,他的皮肤像布袋子那般笼在骨头上,眉眼间爬满了细密的皱纹。这也许是Bright最贴近自己的真实年龄的一次。玻璃的反光中是一副同时具有欧洲和亚洲特征的面孔。显而易见,一个男性混血儿。在走到第三步的时候Bright已经认定了这具身体会拖累一切事情。他走向门口,到达走廊后开始奔跑,两侧是半开的或紧闭的门。直到一阵剧烈的咳嗽从肺部向上挣扎,Bright不得不躬下身。从头部传来疼痛,太阳穴不断地跳动,仿佛被什么东西一次又一次擂打。Bright只觉得自己会在下一个瞬间死去,但是他还活着。左前方有一扇门,虚掩着,如果你身处一条连接各处的走廊,这就不是一件奇怪的事。Bright踉跄着跌了进去。桌面上是发光的屏幕和一些按钮,是基本的、4级人员都可以操纵的设备。Bright坐到椅子上,熟练地调出另一个界面。

人们会使用诸如狼藉、乌烟的词来形容混乱,但是他们太轻了。Bright按下了一个显眼的按钮,屏幕上的画面发生了改变。

“你做了什么?”

“哦,我猜是引爆了一个site内的核装置。”Bright说。他把椅子转了两圈,看到了靠墙站立的Clef。

“我非常怀疑你的行为的必要性。”

“见鬼了,你知道那东西从来都不存在。”Bright站起来,径直走向门口,然后他立刻叫出声:“Clef!你得把门打开。”一副中世纪风格的银锁,沉重地坠在纳米材料制成的门上。

于是门开了。

Bright走了出去……想着接下来要提交的报告书,以及即将被迫协助他的某个幸运儿,他一向不太关注临时使用的身体的状态……总而言之,当他猝然倒在地上的时候,Bright经历了一次为数不多的平和的死亡。

是谁把他搬到员工休息室的?Bright心中已经有了人选。意识回笼,他处在一个白人男性的身体中,明亮的灯光正照在脸上。Bright起身踩上长椅,踮脚将那个发光的东西拧下来。但是它没有熄灭。远程无线供电,Bright撇了撇嘴,屈指在灯泡上叩击。一短、两长、一短。

[双黑太中]见证人(3)

悠闲是武装侦探社的主旋律,紧张与忙碌只有在非常时期才会在社员们身上得到体现。现在显然是被划入了“平常”的范围,乱步把玩着手中的弹珠,谷琦兄妹一如既往地挤在了同一张椅子上,窗台上侧卧着一只稀有的雄性三花猫,正在暖融融的阳光中甩动尾巴。一切相安无事。直到国木田独步严肃地从里间走出来。

“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一会在二十分钟后登门拜访,”他说,“商讨关于昨天敦君对于他们的事务的介入的处理和后续合作相关事宜。”

“非、非常严重吗?”被点到名的中岛敦有点结巴地说,“需要五大干部之一亲自出面什么的……”

“确实有些奇怪啊,”谷琦说,“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在形式更严峻一些的时候也没有进行过正式会谈。”

国木田点头赞同他的话,随后补充道:“不管怎么说,我们同他们目前还处于合作状态,正常地去应对就好。”

“国木田君---------”原本没了气息的太宰治此刻向上伸了伸手,“那么,你也大概知道会是哪一位干部来访了吧?”

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不出意外的话,是中原中也,港口黑手党的重力操使。”

在贤治“就是那个很厉害人很好的城里人吗”的背景音中,太宰治飞快地把手中的书捂在了脸上。

这是一个温暖的上午,花坛中的植物将妩媚的身姿施施然展示给过往的行人。中原中也把车停在了侦探社200米以外,最后的一段路程他选择了步行。敲开侦探社的门,不出意外的第一眼看到了沉稳可靠的国木田独步,然后是白发的人虎,注视着中也的镜花,还有一系列人全部都在,当然就有中原中也那见鬼的前搭档。他嫌恶地皱了皱眉。太宰治一个翻身从沙发上跳起来,盯着中也脸上有故意做出来的怜悯和发自内心的厌恶。就这么对视良久,太宰治才挤出一个商业微笑,极其敷衍地将人请进侦探社。

在港口黑手党看到一身漆黑的人虎时,中原中也就觉得自己应该料到了。但是当真正看到了白衣的芥川,他还是有些惊讶,他从未想过芥川会以这种形象出现。桌子的摆放是完全重合的,有区别的只是拉开的抽屉和随意摆放的椅子,此时这部只有中原中也能欣赏的影片不知道正在播放哪一段,幸而出场人物并不多,只有不常活动的芥川和之前打过交道的大侦探和女医师,小心地不让视线聚焦到空无一物的地方就不会被看出什么异常。然而好运没有持续太久,某一扇门开了,中原中也不能确定那是哪一边的门--------但他很快就可以确定了。

走进来的人是织田作之助。

中原中也向左迈一步,让出了道路。他不能被碰到,至少不能在这里。

“那里有什么?”一旁的太宰治似笑非笑,打量着中原中也和他身边的那团空气。

“有什么?”中原中也反问。

建筑内有一条长到毫无意义的走廊,贯穿了异能特务科的大楼。坂口安吾站在电梯里,身后是两个负责保护他人身安全的部下,显示屏上表示楼层的数字正不断跳动。门开了,坂口安吾一言不发地回到了办公室。港黑还欠着异能特务科人情,当下又出了这么一个说大可大说小可小的事情,原本港口黑手党控制的那片区域的监控现在在异能特务科也能看到。没有可疑人员的影子,但这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可能的解释有很多,匿去身形的异能、电子设备被操纵、可远距离发动的异能,或者是,有谁混入了港黑的人中。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都需要有一个拿得出手的交代。

港口黑手党同样被它困扰着。广津柳浪亲自排查了在场的每一个部下,结论是没有任何可疑之处。森鸥外端起茶杯像是在鉴赏上面的花纹,然后扭头对正在作画的爱丽丝说:“看来对方至少有两名异能者啊。这样的手笔,小爱丽丝觉得会是哪一个组织呢?”不用做任何布置就可以远程发动的异能是不符合常理的存在,任何一种异能发动的范围都不会太大,像独步吟客那样的事先也需要身上带有一张手帐的纸,而坂口安吾声称没有看到有谁事先做过什么布置。

小小的女孩放下手中的蜡笔,仰起头说:“不一定吧?明明还有一个人的异能可以同时做到这两件事呢,林太郎记性真差!”

“是啊,”森鸥外笑着说,“小爱丽丝多聪明啊。说起来,这个人与我们还有些渊源。”

“很久没有见面了,还以为他已经死在哪个角落了呢---------”女孩说。

“川端康成。”森鸥外接上了话,“不过这一点还有待观察。”

“毕竟是个没水准的雇佣兵,上个时代的遗留物,天知道他又接了谁的活。”爱丽丝评价道。

首领办公室的门被礼貌地叩了三下,然后中原中也走了进来。森鸥外素来看好这个优秀的干部,他示意中原中也坐下。

“武装侦探社要芥川,”年轻的干部说,“是太宰的主意。”

“那就给他们。”森鸥外看起来对此毫不在意,“你的事怎么样了?”

“不是异能。首领,我看到的那些东西,不是异能造成的。”

[双黑太中]见证人(2)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办公室有巨大的玻璃窗和几乎从未拉开过的沉闷的窗帘,中原中也低着头,像是在欣赏地砖上黑白分明的几何图案。跪在那里的是人虎,穿着一件黑外套,额头几乎贴到地面,是完全陌生的姿态。森鸥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以手支颐,眼含笑意。在那个位置重叠着另一个人影。黑色头发,了无生气的双眸,那是中原中也不可能认错的人。黑手党干部向前走了几步穿过跪坐的人虎。一阵意料之中的眩晕,眼前飞快跳动着几个闪光的白点,景物连成了一片,晃动,后脑仿佛在被人不断的擂打。中原中也没有动。五分钟后,待视线完全清明,他抬起头,森鸥外正等待他的解释。

小小的爱丽丝蹦跳着从椅子后出现,幼女瞪大那双水灵灵的、让森鸥外赞叹不已的眼睛,目光中满是探究。这样啊,森鸥外说,看来还真是一个不小的问题呢。不过中原君可以处理好吧?当然。中原中也颔首。像是有谁打碎了一个瓶子,液体争先恐后向地面倾洒,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滞留在中原中也一人的眼前。听中原君的描述那应该是个很有趣的故事,接着,森鸥外不咸不淡地说,不过眼下这并不是我们首先要考虑的事情。中年人眼底精光划过。

于是被调去了国外的港黑五大干部之一的中原中也站在一直以来只起到了用来临时休憩的作用的自家坐落于横滨的公寓,窗外明净的天空中一缕黑烟升起,转瞬消逝。然后是一声巨响。

芥川。中原中也念出了这个可靠的后辈的名字,换你来开车。得到的回答也中规中矩,无心之犬似乎从出生开始便舍弃了名为好奇心的东西。黑色的轿车被停到路边,司机换了人,樋口坐到中原中也身侧。透过紧闭的车窗可以看到高耸的黑手党办公楼,大风吹散了缠在身体各处的绷带,像是要拉扯着人去往某个方向。太宰治向后仰躺下去,就像是要回归谁的怀抱。那是无声无息的坠落。时间分明是上午,中原中也却无端看到残阳如血。他开始思考若是站在大楼顶端的天台会看到怎样的风景,或者是干脆留在楼底能否见到某个混帐四分五裂的尸体。

多余的思绪很快被抛诸脑后,中原中也自认对任何一个太宰治的死亡都毫无兴趣,也许最多在下一次聚会时多倒一杯酒,慰藉那些被玩弄的日子。

轿车停下了,中原中也拉开车门走出去,芥川和樋口留在车内等候。明面上不能出现的异能特务科动用了其内部人员对港口黑手党进行私人的帮助,森鸥外笑眯眯地欠下了这个人情,只因为这场针对中原中也的袭击来得实在蹊跷。平心而论,就算中原中也意识模糊或者身受重伤,对于这种简单的、毫无后手的攻击,他也完全有信心全身而退,很难想象五大干部之一,尤其是中原中也,会被小瞧到这种地步。来的人是坂口安吾。这不奇怪,与港口黑手党的交涉大部分时间都是由他负责,异能特务科中再找不出第二个如此了解港黑的人。

街道的一侧被从里到外掀开,零落的砖堆在一旁,地面上一个大坑正注视着往来的人。

“森先生被算计了。”太宰治单手撑着脸,翻动谷琦偷偷拍下的照片。

听到这句话,敦顿了顿,没忍住问出口:“为什么这么说?”那位干部现在应该是毫发无伤。

对于这个新收的后辈,太宰治总是有足够的耐心:“森鸥外人中也对外显出弱势,无非是觉得这次事情的结束有猫腻,想看一看针对港口黑手党的到底是谁,但他的意图被发现了。这里注意到了吗?这根本就不是正常意义上的袭击哦。不过果然还是可惜呢,中也居然还活着什么的……”太宰治连同椅子一起转过了一圈又一圈,敦有些茫然地环视四周。“不用听懂哦。”乱步好心地提醒。

坂口安吾轻触地面,良久他站起身,推了推眼镜。“看不到。”他说,“既没有人为的点火,也没有谁来安装过倒计时装置一类的东西。后续的搜查还在进行,如果没有远程控制类型的布置就能确定是异能造成的了。”

整片区域被单独隔离出来,四处都有黑手党的人在走动。中原中也公寓周边原本就不可能全然不设防,出事后黑衣墨镜打扮的人多了一倍。一眼看过去这个事件简单到不能更简单,下水道的沼气爆炸引发了附近车辆的连环爆炸,位置正在中原中也公寓左侧,现在整栋楼房完全坍塌,能烧毁的东西都烧毁了,一点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坂口安吾不能停留太久,他走到来时乘坐的轿车旁,拉开驾驶室的门,火焰突然席卷而来。中原中也的神经在瞬间绷紧。若是坂口安吾死在这里,对双方来说都是个麻烦的局面。他第一时间让部下散开警戒四周,然后冲了过去。热浪之中,坂口安吾全须全尾地站在原地,有人赶在了中原中也之前。

罗生门可以阻隔来自火焰、子弹或者是别的什么的攻击,芥川快步走了出来,清秀的脸上有几道划痕,右手还滴滴答答淌着血。

“现在可以确定是异能了。”中原中也扶了扶帽子,“芥川你为什么在这里?”

“是人虎。他告知了在下这边的情况。”

“侦探社的人?他现在在哪?”

“不清楚,他侥幸从在下手中逃脱了。”

听完中原中也的汇报,森鸥外什么也没有说,中原中也分心打量着首领办公室内只有他才能看到的另一个世界的幻影。其实是已经看过一次的剧情,更像是电影放映带重新被倒回去,没有一点新意。平静的森首领和带着奇妙笑容的太宰治重叠在一起,怎么看怎么怪异,人虎伏在地板中央,汗水从额头滚落。然后是站在办公桌一侧的自己,那个中原中也可以称得上是淡漠的看着人虎,这让中原中也无法想象那个港黑是什么样的存在。

“能杀他的只有我。”

“太宰君肯定已经料到这一步了。”

两句话同时被说出,中原中也一时没有反应,就看到自己迎面走来,手臂穿过了他的身体。如约而至眩晕如同上涨的潮水,将人淹没。


[双黑太中]见证人(1)

四月的一天,长年低伏在白色砖块上的常青藤蔓终于爬上了四楼,叩动了太宰治病床一侧的窗子。阳光和煦,正铺洒在大理石地面上,藤蔓新抽出的绿芽显得愈发透明。但是并没有人在欣赏这生机蓬勃的景象。输液的小瓶中不断有气泡自下而上升起,太宰治将控制点滴速度的小盒子握在手中,推到最上,然后再推到最下,如此反复,仿佛这是一种有趣的游戏。一个带着婴儿肥的护士收走了他的手机,于是他要来纸和笔开始写一些内容荒诞的信寄给他的东家武装侦探社,在心里想象同事们焦头烂额的样子。敦有好几次透过虚掩的门怀疑地向内张望,这个孩子的宽厚没有给太宰治带来一丝一毫的愧疚。好吧,这没什么,他想,我还给港黑寄过年终礼呢。

森先生承认了太宰治与自己的相似,但他们终究是不同的人。带着铁腥味的医师的思绪极少垂怜记忆深处那片已然荒弃的中立区,但是太宰治,他对回忆的热忱有时会超过他对死亡的追求。他盯着惨白一片的墙壁,想到了16岁时那个精心布置的陷阱,18岁车库旁冲天而起的火光,以及仿佛还在不久之前的、阴冷潮湿的黑手党地牢。糟糕透了,太宰治在心中简短地总结。然后他从枕头上滑进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去摇晃那根可怜的输液管,想让一些可爱的气泡跟随着透明的液体一起进入血管。

国木田独步走了进来。这个以理想为信念的男人身周还带有清晨特有的冷冽,他将成沓的资料放到床头的小桌上,太宰治没有探头,随性地伸手拿,密密麻麻印有字符的纸立刻失去了齐整的形状。太宰治变本加厉,纸张散开,落到地面上完全看不出顺序。他在等待,等待同事的怒火。但是这份期待落空了。国木田独步仅是深吸了几口气。异能特务科与港口黑手党做了交易。太宰治听到有人这样说。哦是吗,于是他轻快地回应,听起来真不错。

我们要与港口黑手党合作,乱步举起手中的薯片,宣布道。会议室内一片安静,泉镜花正盯着木质桌面上的纹路。武装侦探社与港口黑手党,这两个势同水火的组织只在一种情况下有可能捏着鼻子合作。代表政府的异能特务科亲自出面调节,不禁给人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白发的人虎低下头,小声询问,太宰先生还在医院吗?是的,与谢野晶子说,真遗憾不能替他治疗。国木田独步解说的声音后知后觉地传来,敦,镜花,他点到两个年轻人的名字,你们听太宰的命令行动,剩下的人由乱步先生指挥。

极其微小的耳麦来自于港口黑手党的技术支持,信号连接着叛徒与对手。敦,还有芥川,接着传来泉镜花没有起伏的声音。太宰治摩挲着手中小巧精密的机械。他提前一天通知了咖啡馆那个红头发的小姑娘,现在似乎万事俱备。事情是由一次对港口黑手党的挑衅开始的,他散漫地想,但很快侦探社和特务科也被扯了进去,不过严格来说,这应该是港口黑手党发起的合作请求。城市中的黑暗几乎倾巢而出,敌人的强劲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计。在这时候,有一个家伙缺席了。哪怕一切都还在安静地蛰伏,这也是不合理的。太宰治按停了手中的通讯装置。

“他们在这种时候把最强战力调去了国外?”国木田独步皱了皱眉。对于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一的中原中也,他有过几面之缘,心里也清楚对方有着足以毁灭侦探社的强大力量。

“嗯是啊,”太宰治的声音不知为何,借由电波信号传递总听不太真切,“我刚刚打听过了,今天早上的飞机,没什么消息就走了。我们要输了哦,国木田君--------”

“什么?那我立刻叫人去……”

“不需要。”乱步将脸贴上桌子,动了动唇,“他的计划中本来就不包括那位炫酷帽子。”

腾空而起的火焰直让人联想到节日的烟火,如果忽略环境的嘈杂也许可以坐下来好好欣赏。爆炸的轰鸣,枪响,发动机的咆哮,利刃破空而出,夹带其中的还有谁做梦一般的笑声。这场战争,我们不妨称它为战争,酝酿了一百多个日夜,终于在一个经过精心计算、反复推敲的时刻迸发,却结束得无声无息,轻得像是柳絮,再迟钝的人也会觉得它怪异无比。

侦探社翻修了一遍,太宰治仿佛无事可做,一点也看不出这个结束有什么问题,用他惯常的姿势仰卧在崭新的沙发上,敦和镜花出门了,国木田打字的声音显得分外明显。

“所以说啊,我们根本就不需要国木田君口中的‘最强战力’哦?”太宰治说。

国木田默认,随即问道:“那位黑手党干部现在还没回来?”

“确实有点说不过去,”乱步抬起头,“之前还可以解释成作为显示港黑仍有余力的威慑,但现在看来,炫酷帽子根本就没有离开吧,出于什么原因被隐藏了。当然,这是那边的事,侦探社少管为好。”

太宰治眨眨眼,正要接话,被一声巨响打断。声音来自某个太宰治曾经很熟悉的街区。

“看来有人也想到了。”乱步摇晃着手中的弹珠汽水。

清泉石:

这样你就能和车上的人招手了QvQ

悖悖论:

叔本华:为毛你们总以为活着就是善?

【仏英/盘点向】陈年旧糖

一瓶矿泉水_咕咕咕咕咕:

本家真的有很多dover的老糖。弗朗是真心宠着亚瑟的,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对手,他总是愿意第一个站出来护着他。






之前本家【英国先生感冒了】那个drama(05:03左右),法叔看到亚瑟是真难受顿时就慌了。也不调侃也不开玩笑了,热红酒啊蜂蜜啊热水啊什么的,一口气端过来。而且是跑着、非常急促地离开又回来。我不敢想象那个步速,应该是着急得失态了。阿尔把汉堡放上去后,法叔真的是用超心疼的语气,带着些颤抖说:“你在干什么啊!英国的头上全都是沙拉酱了……”一边给亚瑟擦干净。






还有游戏设定的drama,法叔从高塔上出场(10:50左右),亚瑟立刻放技能攻击,两个人一个大笑着放技能一个嗷嗷的叫,这时候露露说:“真好啊,我也想要个这样的朋友一起玩 ”阿尔:“才不要呢,你的话绝对会动真格的吧。”这说明大家早就看的清清楚楚,这俩人明撕暗秀打情骂俏,根本不是在打架。






官方结婚梗,在黑塔myu里,介英出场看见法叔穿着婚纱,先是惊讶:“啊啊法国,你这是什么装束啊!”“英国,哥哥我要结婚了。”听到这句话,他立刻怒了,冲过去:“是和哪个来路不明的人!!”抛开cp脑,感觉这里他生气,是因为【结婚这种事情怎么能不告诉我,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至于后面的歌词,那可全都是大糖,甜的要哭,甚至“告知双亲”“场地神父准备好了”,





甚至公主抱还要转圈,


“初夜已势在必行。”




顺便一提神父后面出场了,是阿尔☆“法国,你愿……”“我愿意!”“英……”“我不愿意!!!”






第六季角色歌:




亚瑟歌词【偏吹的西北风/映入眼帘的凯旋门/“啊,真讨厌,这不是那家伙的家吗”/从dover海峡缓缓驶回】




法叔歌词【周末和重要的人/开心度过week-end/lemon满满的(法语柠檬为citrons)/“嗯?”(此处是亚瑟的声音)/“说了不是英语!别把我和那个眉毛相提并论!”/oh先生女士,祝你好胃口/……/不仅有昂列咖啡/红茶我·也·准备了哦】


cd封面也站在一起。就请问。和重要的人度过weekend,重要的人除了亚瑟还有谁呢。  








aph官方出的W学院设游戏,两个人商业互吹。这里昌叔和nori把棒读的感觉配的淋漓尽致(……)最后亚瑟坚持不住:“你的演技也太差了吧。”


 


 


虽然给人的感觉,亚瑟口是心非的要死,但其实法叔也是啊。他希望亚瑟可以幸福,想要让他幸福。所以说有的味音痴文或者其他文章让法叔去助攻,我觉得完全没有ooc。看到之后甚至会很开心——就连对家也知道法叔对待亚瑟的态度啊。如果我给不了你爱情,那一定要让别人给你;如果很难与你心平气和的交谈,那也一定要一直吵下去。




“如果你能感到幸福,哥哥无比满足。要说为什么,那是因为!这可是哥哥的愿望呐!Merci♡” 



[仏英]challenge



这是一座普通的城市,也许它的命名还带有一些隐晦的英雄主义色彩,但不管怎么说,这不重要。这座由一条平行于两条主道的河流与百叶窗紧闭的房舍构成的城市,无论春夏秋冬天空都像是一块洗不干净的抹布,呈现出各种让人一看便心生厌倦的颜色。

不得不说,要是想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这座城市经受不起。所以一切乏味的故事就只好在这里产生了。

五月三十日下午,梅格·威廉姆斯离开了卧房。这个可怜的年轻姑娘有偏头痛的毛病,今天是她拜访主治医生的日子。目的地是个小诊所,在六楼,埋在反复上漆又不断掉色,被剥蚀的公寓里。楼梯上积了一层浅灰,随着梅格的脚步沉寂许久的它们又铺散开来。比以往安静些,她想。基尔伯特·贝什米特医生无事时会哼唱一些不成调的歌,而这会儿的确太安静。

事实证明梅格对贝什米特家的哥哥的了解没出任何差错,开门的是路德维希。她知道基尔伯特会同两个好友把大笔的时间耗在另一条街的酒吧。这未免也太不巧了。

第二天,即五月三十一日,梅格从邻居口中得知昨天根本没有人去寻乐子。

“是真的,”诺拉说,“至少波弗诺瓦先生没有去,我看见他在火车站了。”

每一座城市中总会有一两座火车站的,那是离去归来的流浪者的聚集地。但在这座城市中,火车站的存在仅仅是让不知因何而起的大风有了依托。有谁要离开吗?梅格卷起窗帘,她的房间对着一条横向的小街,一堵阴凉处的墙壁上有一个明显的焦黑的痕迹。住在一旁的是个好脾气的东方人,他会纵容一个红发的看不出年龄的人将点燃的烟狠狠摁在那里。

“你知道昨天新到这儿的那个人吗?”

“跟波弗诺瓦走在一起的那个?听说是英国人。”

“对,没错。据说他以前就住在这里。”

“真的?那他居然肯回来?”

“谁知道呢。”

两个有轨电车售票员开始谈论一些关于女人、电影和滚球协会的话题,看起来谁也没有对这件事投入过多的关注。事实上安东尼奥很关注这件事。这个城市中谁都认识的邮差,恰巧把自己的房子借给了瓦尔加斯兄弟——那两个年轻男孩儿到现在还没安定下来——而安东尼奥正占用着弗朗西斯家唯一的客房。安东尼奥非常信任自己与弗朗西斯长久以来的友谊,就像他知道自己一定会不得不面对路德维希审视的目光一样。

黄昏的太阳在一个微妙的角度让建筑物的影子连成一片,方形的公寓顶投射在一只花猫身侧。梅格看到远方有一个人正在走来。等近了,看清那件灰色的西服外套,梅格才想起来那是谁。

沃兰德的视线在那只猫的四周游移,然后他皱了皱眉。

“我不再喜爱这样的建筑了。”他说。公寓的上端从中间开始上升,仿佛被什么东西撑起,直到那变成一个圆顶才停下。

噢,梅格想,还是老样子,沃兰德先生的小把戏。他看着那位先生和煦地脱帽。

“这是不对的。”突然有人开口。那是一个有金色短发的姑娘,眼睛是海洋一般的让人一见便心情明净的蓝。梅格从未见过她,但这座城市显然不会有外人来到。那么我应当认识她才对,加拿大姑娘想,她是谁呢?

“这是不对的。”她重复了一遍,然后消失在了梅格的视野中。

不可思议!基尔伯特想,仰头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亚瑟回来了,回到了这座由无法辨认的颜色、肮脏以及臆想构成的城市,并与弗朗西斯安静地处于一个空间内超过十五分钟。而这发生得如同赞美崇高、蔑视低贱那般自然。英国人现在正坐在他旁边,向他们示意斜后方正瞧着他们的姑娘。

“我从没见过她。”

“艾米丽?不知道,好像某一天她就突然在这儿了。但你最好认为你认识她。”

“我正在把这个认知放入大脑。”亚瑟翻了个白眼,“她这样多久了?”

“有一些时日了。”

“好吧,她会冷静下来的。”

基尔伯特受伤了,右臂上一道长长的划痕似乎是树枝或者碎玻璃造成的,不断向外渗血。一个白色的布满绒毛的脑袋将皮肉外翻,探了出来,很快变成了可笑的粉红色。那是一只无法辨认品种的鸟,从基尔伯特的伤口中向外挣扎,然后它终于落在了桌面上,蹦跳着留下一路蜿蜒的血迹,最后坠落,扁扁的一团像是地毯上一个鲜艳的花纹。

“本大爷要养它。”东德人快乐地宣布。

“你口中的‘它’在哪?”亚瑟说。

“就在这里。”基尔伯特说。淌血的伤口上又出现了一块蠕动的白色。

“艾米丽在那。”有谁突然说。弗朗西斯的目光越过安东尼奥的肩膀,他柔声说:“嘿,好姑娘,到这儿来。”

短发的少女不带丝毫畏惧地看着桌面:“我想这是不对的。”

“为什么?”弗朗西斯用他那特有的、迷人的声音问。

“因为这不可能发生。”她极快地回答,随即有些雀跃地一笑,“所以,可以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软皮鞋跟撞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沃兰德先生出现在酒馆的门口。他用他那一贯得体的姿势走过来,和蔼地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朋友们。”他紧贴上唇的小胡子甚至还亲切地抖了抖。

艾米丽安静了下来,笑容僵硬地褪去。

“是只可爱的小东西。”沃兰德先生的目光转向了桌面上那只不断扑腾的小鸟。

“那当然,我已经决定养它了,起名就叫肥啾。”基尔伯特说。

然后那道伤口开始愈合,先是不再流血,接着开始结痂,最后整片皮肤都变得平整光滑,再看不出任何痕迹。

东德人咧嘴笑了。

城市中有教堂,神明的窃窃私语会在大厅与蜡烛摇曳的火光中回荡,每个礼拜天人们从城市的各个角落赶来聚集在这里。神甫是奥地利人,他精致的脸上最为显著的特征是唇边的一颗美人痣。教堂拱顶的画作用色单纯,赭黄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像是老旧的夕阳在天空弥漫。这些装饰物从前要鲜艳得多,但在神甫第三次对沃兰德先生致意时一切都变了样子。

艾米丽瞪着眼睛,大张着嘴像是要叫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从最窄的那扇门走进咖啡馆,布满裂纹的木质门框擦过她的双肩。哪怕时间还早,这儿也已经有了客人。艾米丽看到弗朗西斯和亚瑟坐在咖啡馆东侧的一角,支架上的一盆绿萝正肆意生长。

她看到弗朗西斯在微笑,亚瑟神经质地将手举起又放下,空气中的冷冽被一种淡淡的毛毯的气息覆盖。透过咖啡馆的窗子可以看到广场中心的喷泉,喷泉池下住着一只名叫波奇的小狗,每天凌晨它从喷泉池中跳出来,甩一甩身上的水珠,然后同一个矮个子的东方男人绕着城市散步,在正午又回到水池下,直到第二天再次出现。

艾米丽转过身,沿着阶梯下楼,装蔬果的木箱自上而下滚落撞上她的小腿,棱角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乌紫的痕迹。她感到自己在向前倾倒,于是她伸手想要抓住一旁的雕花栏杆,但那些本应静止不动的线条仿佛突然活了过来,从她手中逃脱。我一定是摔断了颈骨,艾米丽想。

“傻姑娘。”亚瑟说。

“是啊。”弗朗西斯说。

然后他们交换了一个短暂的吻,像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平面设计师都是从哪儿找素材的?

ChungGan:

另一篇链接:不用考虑版权的几个图片网站
 


平面设计师都是从哪儿找素材的?


 


原文来自知乎X xxx的回答


详细解释移步知乎答案。


神器一:Pinterest


 



 


神器二: NounProject


 



 


神器三: Dribbble


 



 


神器四:Flickr


 



 


神器五: Tumblr


 



 


神器六:Behance


 



 


神器七:pixabay


 



 


神器八: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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