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两条河流如何不处于同一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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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tton is King!by 比萨


|1890s 国设 委内瑞拉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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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格兰,我的英格兰 by Violaoi


|1900s 国设 镀金时代末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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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洋赴任 by 比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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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毛梗 国设


  阿尔的羊 by 比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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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赴宴之前 by Violaoi

[仏英]打扫房间


我的哥哥死了。子弹击穿了他的肺部,八分钟后他永远停止了呼吸。葬礼上人人都打扮得像一只巨大的乌鸦,静默地站着,报纸上说,大家都“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来了很多人,我认识的,更多的是我不认识的。我的哥哥,他就那样了无生气地躺在大家面前,穿着崭新的衣服,皮肤没有一丝血色。他就像一件物品、一个精美的玩具,厚重的玻璃后阳光在他脸上跳跃。

我的哥哥没有朋友,只有亲人与同事。仅是流着相同血液迫于法律和世俗站在这里的人与萍水相逢沉默半刻便当祭奠的人。我的哥哥,他的一切似乎只在他活着的时候存在。有一个午夜,我从怪异的梦中醒来,向窗外望去看见平日繁华的城市只剩零星灯火。我踩过冰凉的地板,我的哥哥站在玻璃门外,风穿过他金色的发丝。我做着夸张的口型,无声的问他发生了什么。然后看到他说,海中的水是黑色的。太阳再度升起时我便被带离了那座城市,于是那让人费解的一问一答成为了我们唯一的交流。我知道我不曾窥见他人生的任何一角。

男人以手支颐望着我,眼睛在光与影的交错间呈现出漂亮的蓝紫色。不是亲人,可能是同事,但我确信自己没有在那一长串写有名字的纸上看到他。他的金发柔软地垂至两肩,修长的双手覆盖了一层薄薄的茧。这个男人相当有吸引力,我第一眼望去便移不开目光。为什么他会出现在我的哥哥的葬礼上?

那双漂亮的鸢尾色的眼睛不再停留在我身上,而我仍然在原地一动不动。草地上有一朵黑色的花,已经半枯了,水珠溅上去让它原本的形状更加难以辨认,我意识到,下雨了。天迅速地暗了下来,墓碑与人群都蒙上了一层雾,模糊着让人看不清楚。一定有雨飘到了我的眼睛里,水从我的头发和脸颊成股流下。我用力撑起了伞,黑色的伞面与天上的乌云没有不同。我睁大眼睛,成群的人似乎散去了,也好像没有,远处的影子连成了一片。这时候我看到了那位先生,我看到他的金发也淌着水,贴着他优美的颈项。他在走向我的哥哥,可他甚至没有一把伞。

我感受着地面的凹凸不平,我高高地举起黑伞,我想要说些什么,但反而是他先开口。他的声音像是古典长廊中滚落在大理石上的水滴,或者教堂尖顶上映射的初阳,我也许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声音。

 罗莎·柯克兰,我几乎记不清直接有多久没有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了。他们称我为什么呢?我看到云的影子又变化了。如果波弗诺瓦先生不告诉我,我想我是绝不会在整理遗物时特意回到我的哥哥的故居。那座城市,那座夜晚会漆黑一片的城市。铜制的钥匙反射着灯光,我们费力地推开大门。我又开始打量这个谜一般的男人,我的哥哥,高傲的哥哥,孤僻的哥哥,究竟会把重要的事情告诉一个怎样的人。

一切没有变化,就像我昨天还住在这里,今天就回来拜访一样,地毯还在记忆中的位置,窗子有开关过的痕迹,几案上的茶叶盒半开着。但是,当我抚弄墙纸时,我意识到灰尘早已遍布整个房间。我走到窗边,盼望着阳光的垂怜,我轻轻地将厚重的帘卷起,而它沉沉地落到我的身上,腐化的丝绸层层叠叠剥夺了我的呼吸。无数难以忽视的颗粒涌入我的咽喉,乃至整个肺部。我想让它们离开我,可最后只得精疲力竭地倒在地上。挣不脱的,有谁向我低语。我索性将它抱紧。这幅帘也曾满浸过阳光,也曾裹挟过微风,最终却与谁都没有太大区别。我笑出了声。

弗朗西斯走过来了,我想。我的耳朵贴着地板,可以清晰地听到尖头靴厚厚的底叩击地板的声音。他经过我的身侧,却绕过了这团腐烂的布料与肉的混合体。传来了细微的摩擦声,我料想这是在打开某个木制的抽屉,类似的劣质木材摩擦的声音我已听过太多,可我想不出本该被锈蚀到难以辨认的拉条为何还没发出足以唤醒死人的尖鸣。

有纸张在簌簌发响,不知是什么被拿了出来。我扯开窗帘。弗朗西斯背对着我,黑色的大衣的后摆几乎扫到我的脸。我挣扎着起身,只听到这位先生说,我以为你打算一直躺在那里。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的手上的确有一沓纸,比我想象的要厚得多。那是什么?我没有问出口,也难以选择此时应回答什么,再受不了横亘于空气中的一些我看不见也无法理解的东西,穿过房门走到了已被灰尘侵占的会客厅。那里更为轻薄的帘在窗边温柔地低垂, 阳光可以肆无忌惮地游荡。站在这里,后花园的景象一览无余。

玫瑰花丛遗落的枯败的叶平平铺了一地,整个花园,都是这般景象。但我想花朵盛开时,也无非只添了两种颜色。我的视力实际上并不怎么样,而我依然远远地看到了一个人影。他的脸很模糊,于是我扭头寻我的眼镜,惊觉弗朗西斯就不知何时站到了我的身后。我莫名瑟缩,天知道是什么支撑着我没有挪动步子。透过还算明净的窗,我看清了那是谁。

如果你在早上才刚刚参加了一个人的葬礼,很不巧你又是他的妹妹,于是你整个早上只得看着他宛若安睡的脸的话,我相信哪怕多年未见,你也绝对不会在一天之内就忘记他的长相。那是亚瑟·柯克兰,我的哥哥。我可以肯定这一点。

我不知道这时像一位普通女士一样昏过去会不会是一种很好的处理,正在思考时我意识到自己错过了最佳时机。我回头,望向那位仿佛料到一切的先生。弗朗西斯迅速地给了我一个吻,然后他们消失在了我们来时的那条小路。我低下头,地上是散落开的属于我的哥哥的研究手稿。我想我不必再回去了。

(是季稿)

[仏英/西英]犹生3


开门时亚瑟身上还弥漫着水汽,像是刚从浴室里出来。基尔伯特目不斜视,昂首挺胸地走进客厅。但那串项链没被带上。弗朗西斯不在,基尔伯特非常清楚。沙发上陷下去的痕迹还未恢复,墙壁上有更换了一半的油画。落地窗朝南,此时的阳光本应正好淌遍光滑的地板,厚重的布制帘却阻隔了一切。那一定不是弗朗西斯的手笔,基尔伯特想。灯光称不上明亮,几案上便携电脑放出蓝光。基尔伯特挑眉,蓝光?那是一张照片,晴空下的柯克兰和费尔南德斯,细看手上有相似的对戒。照片的发布人ID是[白桦林],显然不是亚瑟的账号。

东德人简直要吹出一声嘹亮的口哨,但他最终没发出任何声音,反而是亚瑟在模糊的光线下抬起了那对绿眸。你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这样问。基尔伯特开始回忆,他不想说亚瑟和安东尼奥于他一直停留在某个印象中,他甚至不同其他人一样热衷于追溯与那条小巷有关的一切,他不断地将自己的人生分层、细化,可远远望去那个时间的节点上只有一个名字,罗德里赫·埃德尔斯坦。他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对英国人说什么了。

当基尔伯特站立在门口时,电表的反光映出亚瑟绿眸中闪动的情绪。基尔伯特咧嘴像平日里那般笑起来,他故意缓慢的转头,瞪大双眼完全露出血红色的瞳孔,将头偏向一侧,说,我真的以为你会放在人更少的地方。东德人满意的捕捉到亚瑟面色一瞬的不匀。基尔伯特当然知道在哪里他可以得到那张照片,这真是再明显不过了的ID不是吗。

伊万·布拉金斯基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没有口味的棉花糖,有时候那一丝仅存的甜也会被消磨殆尽。一样是银色的头发,伊万显得更为柔和,俄罗斯人脸上的微笑宛如迎面而来的春风,但基尔伯特没忘记他本人绝不这般和煦。一个多月,伊万卷着舌头反复发音,仿佛这是一个多么难以理解的词,你们这么认为吗?显示屏上的图片快速掠过,然后卡顿地停下。基尔伯特不动了。

远方建筑林中探出了熟悉的尖顶,定格的柯克兰和波弗诺瓦看起来更为青涩。基尔伯特觉得自己可能知道这是什么时候了,伊万的笑容在他面前晃动。学院拆迁,临时搭建了板房,整日烟尘弥漫。学生们不再聚集在走道上了,大开的窗纵容过堂的风肆意而去。安东尼奥出了远门,现在正停留于不知哪个角落,会长办公室一如亚瑟刚来时那般空落。草坪上新开了一种叫不出名字的小花,蔓延出一片紫意。太浅了,亚瑟想。花朵的色彩本同天边星星的明暗一样与他无甚交集,那对绿眸泛起涟漪只有一个理由。弗朗西斯和亚瑟,在雨后的街道隔着亮色的出租车致意。他们接吻,像每一对相拥的情侣。他们不做约定,假装每一次偶遇是一场约会,用沉默代替答案。最后,亚瑟舐湿干裂的唇,说结婚吧。而他们甚至未从任何人口中听闻对方的号码。好啊,弗朗西斯说。一对可爱的、跨越海峡的人,不约而同地隐去了脸上的阴晴不定。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告诉你吗?弗朗西斯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基尔伯特抬眼望去,决心把自己呛死,可惜的是没能成功。于是东德人说,伊万并不在乎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或是没发生什么。基尔伯特读到了老友眼里的失望,弗朗西斯紫色的眸子中残留着一些基尔伯特曾认为自己理解了的东西。法国人的声音很好听,他想,很适合读诗,而不是加上一些故意做出来的语重心长去警告一位可怜的朋友。天啊,基尔伯特说出声来,这是给我的报应吗?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跳动了,基尔伯特坐在椅子上,像在寂静的午夜惴惴不安的等待朝阳的第一束光。

血腥味从口腔的一侧淌到另一侧,亚瑟摁开灯,窗外暗下几分。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石子遭到碾压发出的声音整栋楼都能清晰听见。亚瑟模糊的记得那儿曾经生满高至人小腿的草,然后变成一片泥泞,有人搬来几袋碎石铺上去。大门发出轻响,楼道间的感应灯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熄灭。弗朗西斯回来了。亚瑟裹着浴袍,左手撑在沙发脊上,看门被推开一个弧度,而后复原。法国人身上带着很淡的酒气,还有与早晨出门时一般的香水气息,亚瑟直起身,家用拖鞋摩蹭着地板。

弗朗西斯径直走上二楼,亚瑟又倚在了沙发上。他应该记住的,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拥抱过了。常规已绵亘经年。亚瑟追逐着视线中开始出现的发光的点,一刻不停地移动无法待在原地,于是索性闭上眼睛,细数指下的绒毛。有谁走下楼来了,亚瑟放缓呼吸,他感到弗朗西斯在轻轻勾勒他的唇形。香水味,亚瑟发现它们似乎散去了一些。

在夜晚走在道路上,哪怕远离繁华也难见星空。但有一点,在这时间赋予的色彩中显得格外让人移不开目光。你只需要抬起头,看看高大的建筑中有几盏明亮的灯,又有多少房间静默在最朴素又最庄严的颜色中便可以判断今夜不归家的人还有几何。安东尼奥转过拐角,车灯映出扇形的雪白,比原本的黑色更不明晰。他对着车窗点燃一支烟,看火光摇摇欲坠,留下一片迷蒙。车灯又亮了两下,没了动静,安东尼奥上楼了。




[仏英/西英]犹生2


弗朗西斯在街边看到了罗维诺。这原本没什么问题,但是这个罗维诺的身后没有跟着安东尼奥,事情就有点严重了。南意大利人的打扮随意至极,脸颊一侧还有一根头发高高挑起,形成一个可笑的圈。弗朗西斯盯着那根头发,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他想到了安东尼奥。想到了安东尼奥小麦色的皮肤和爽朗的笑。也许他的这位友人只是恰好没有闲暇呢,弗朗西斯轻声下着定义,从货架上多拿了一袋糖果。收银台后的女孩红着脸悄悄打量他,这让弗朗西斯怀疑她是那些曾经柔软地倒在他房间的床单上的女人中的一个。还是别吧,他想。

钥匙被插入门锁,能听到清晰的金属碰撞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一路向上。白炽灯熄灭、亮起,再熄灭、再亮起,安东尼奥坐在餐桌旁,亚瑟蜷在沙发上,似乎人人都在不断进步,只有住在安东尼奥楼上的那家人永远数不清自己上了多少层楼梯。人们总是会固执地坚守已被接受的“真理”,就好比如果有任何一个抚摸过有凹凸不平的墙壁的小巷遍布尘埃的入口的人站在这里,决不会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任何东西。门又发出了响声,亚瑟睁眼看向安东尼奥,西班牙人没有反应。出现的是基尔伯特和另一个人。弗朗西斯,亚瑟面无表情地念出这个名字。

窗外有一只鸟,一只灰色的鸟,有着红色的喙,蹲在一片黄绿色的树叶旁。安东尼奥依稀记得在那场婚礼上他也见过这种鸟,大雨淋湿了它的翅膀,寒风在它身上凝结冰粒,最后灰色的鸟僵硬的落到地上,吓坏了几个孩子。又是那场婚礼。亚瑟·柯克兰了解弗朗西斯·波弗诺瓦吗?白色的纸张反射灯光,沙发上还残留着英国人的体温,基尔伯特银色的头发在前额形成一片阴影。走廊的灯亮了,静默来得恰到好处。

弗朗西斯锁骨下方有一个齿痕,聚会时他毫不掩饰地扯开衣领。基尔伯特半晌说,亚瑟回去了,肯定回去了。安东尼奥感受着罗维诺棕色头发的质感,充耳不闻。缺席的是罗德里赫,来了一个亚麻色头发的姑娘。哦天哪,基尔伯特呻吟了一声作势要晕过去。伊丽莎白·海德瑟薇,同样是和他们自幼一起长大的玩伴。唯一的女士耸肩,冲到沙发旁谋杀基尔伯特未遂后,从左到右环视整个房间,眉眼中透出一丝狡黠。

思绪、心绪、视线、目光,哪样都好,萦绕、低回、流连、徘徊,什么都行,弗朗西斯从很早开始就意识到,他几乎无法把注意力从亚瑟·柯克兰身上完全移开。他见过不少漂亮的男孩女孩,但他得承认没有任何一个人给他的印象会如同这个英国人留下的一般得深,而这确也是弗朗西斯难以理解的地方。他甚至会想他站在花纹模糊的梧桐木的正下方,握着亚瑟的手,风吹过了海面,送来咸腥的潮气。

我觉得很没价值,安东尼奥说。亚瑟抬起头扫他一眼,唇角蹭有黑色的咖啡渍,淡淡地说,知道吗,弗朗西斯也是这样告诉我的。再没有人开口,安东尼奥开始思念基尔伯特,银发的东德人永远知道如何调节气氛。

他看到亚瑟坐在新漆好的长椅上,右边有一只大大的布偶装兔,手里拿着颜色艳丽的气球,飘飘悠悠向天空挣扎,他看到弗朗西斯将手放到亚瑟腰间,英国人脸上有一闪而没的情绪。基尔伯特生拉硬拽终于让安东尼奥来到音乐厅,他说今天有罗德的演出你一定要来听。有时候安东尼奥真的很好奇罗德里赫怎么就看上了基尔伯特,他们从来不像是一个世界里的人。散场时基尔伯特回头说你这样不是办法啊,不是办法啊,拍拍安东尼奥的肩,转身去寻罗德里赫。

更多的时候安东尼奥会想,如果真的有人走在了前面,不是耶稣睡在马槽里光照四方,而是死去星系的星球,无声无光,有一天再也见不到。亚瑟知道吗?弗朗西斯知道吗?基尔伯特,他可能是知道的,安东尼奥知道吗?在黑暗中并肩而行,伟大和悲壮尽在于此了。

基尔伯特从未觉得自己看穿过海德瑟薇。她是罗德里赫名义上的未婚妻,而她也似乎很好地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可仅限这些了。在聚会后的第四天,海德瑟薇找基尔伯特要走了亚瑟的号码。直到整整一周的时间流逝,他才发觉她做了什么。那条小巷,她居然找回了那里。说真的,基尔伯特想,欣赏弗朗西斯无奈的脸非常有意思。深夜海德瑟薇从怪异的梦中醒来,踩着冰凉的地板打开灯,纱窗上停了一只浅褐色的扁扁的飞蛾,被震动惊走。她坐在柔软的床垫上,抽下手机的数据线。屋子空荡荡的,这样海德瑟薇一个人。这一定有别的原因,她这么认为。

将氯化钡滴入硫酸钾,会生成很漂亮的沉淀,比起烟雾更偏向于丝绸。但最终总是会有谁站出来说,那不就是硫酸钡。将浪漫融入婚姻,会产生很美好的爱意,比起感情更偏向于信仰。但最终总是会有谁站出来说,那不就是冲动。残阳如血,河水上像翻涌着液态的黄金。海德瑟薇站在草地上,一跃而下。基尔伯特按住罗德里赫,抢先跳入水中。等到他们探出头,海德瑟薇握紧右手高高举起,发出一阵笑声。

一串项链,在河底不知静静地躺了多久,仍光洁如新。绿色的坠子,不同与其他任何颜色的绿,在基尔伯特的印象中,只有一个人的眼睛是这种色彩。安东尼奥·费尔南得斯·卡里埃多。基尔伯特拧干湿透的衣服,他想去拜访亚瑟·柯克兰了。



[仏英]年深日久


弗朗西斯其实很难想象没有自己亚瑟·柯克兰会变成什么样子,或者没有亚瑟·柯克兰自己会是什么样子,哪样都行。那么也许柯克兰的窗外依旧是被风侵蚀模糊了原本模样的梧桐木,而弗朗西斯还是日复一日浸泡在一些别的什么中。基尔伯特在他十四岁的时候一字一顿地说弗朗西斯你身上比小姑娘还香,这没有为他带来丝毫改变。

很多记忆在往来的信件中被消磨了,但嘴里的劣质巧克力的味道似乎永远散不去。英国人除了红茶还热衷于甜食,这一点在第一次见面时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等待,漫长而焦灼的等待,就像是在绞架上等待最终一刻的来临,亚瑟叩击着桌面,电话铃响起,他便迅速的将它挂断,然后等待它下一次响起,再挂断,仿佛这是一种有趣的游戏,而他则是不会感到疲惫的阿瑞斯。红发的柯克兰拽开房门,把烟吐到亚瑟的脸上,就像孩提时期无数次重复的那样。斯科特是最不像柯克兰的一个,这几乎是威廉、帕特里克和亚瑟所能达成的唯一共识。烟被摁在桌面上,留下一个黑色的痕迹后完全熄灭,像是谁无声的抗议。

清晨时窄小的后门被打开又合上,少女身上带着露水的气息。消息横跨半个国度以最快的速度到了柯克兰的手上,他们看到了一场有预谋的大火。坐在铺有软垫的椅子上看雨水被风拍到窗上向后滑落,亚瑟抬起头看往熟悉的东方友人身边,透过镜片亚瑟凝视着那对海蓝色的眸子。阿尔弗雷德·F·琼斯。他此行的目的。

金发绿眼的柯克兰比以往更深地认识到这是最优的选择,为此他可以忍受怪异的饮料和粗糙的食物,唯一的安慰是糖无论在哪都还是糖。但他还是会想起弗朗西斯。法国人的长发就像是金翅雀的羽翼,鸢尾色的眸子中有亚瑟不理解的漩涡。让人意乱情迷。他们仅有的一次重逢在华美的宫殿,他们微笑,握手,争执,最后走向完全相反的方向。

[仏英]年深日久

酒瓶被狠狠地掼在墙上,留下一片深色的印记和满地尖锐的玻璃,反射着灯光的碎片滚动几下,停住了。太亮了。这里太亮了。窗外还是漆黑一片,几分钟前还有三两路灯负隅顽抗,这会儿已经完全熄灭。弗朗西斯房间隐隐透出的亮光与这夜色格格不入。他利落地断开电源,一切回归一种美丽而危险的颜色。曾经彻夜点灯是因为有个英国人禁止弗朗西斯在黑暗中写作,但现在这都不重要了。有的时候弗朗西斯很想敲开那些迂腐的脑袋去看里面究竟填充着什么,现在他只会想,啊,今天的供水又停了。

弗朗西斯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在挂念亚瑟·柯克兰的安危,三个星期前有人烧毁了英国人的房子,而那个绿眼睛的家伙有可能活着,也可能死了。这个认知让弗朗西斯的香烟的消耗量翻了近一倍,那些烟雾在口中冲撞开的感觉让他迷醉,有很多东西也变得似乎没那么重要。这真是太神奇了,弗朗西斯坐在窗台上想。

风吹散了乌云,可还是没有月亮。这个情景与他们那次匆忙的会面一模一样,这是这次石墙内少了个亚瑟·柯克兰。同样是没有亮光的夜晚,亚瑟倚在楼梯一侧的平台,他说我来借住,不会打扰你太长时间。哦借住啊,弗朗西斯顿了顿,一言不发把亚瑟领到了客房。那次借住真如亚瑟所说的一般短暂,三天后英国人所有的痕迹消失得干干净净,就像从未有一栋房子每天下午会飘出茶香一样。

然后就是那场火,弗朗西斯既没有看到黑烟也没有嗅到一丝焦糊的气味,但它依旧发生了,在很远的地方。

天气从未这般无常过,灼热的风让所有玫瑰花的幼苗不再生长,弗朗西斯将手中的液体向土地倾倒,一滴不剩才后知后觉那似乎是某种酒精溶液,蒸发了干净。她们真的可能会死了。弗朗西斯躲到了房子的阴影处,不再直视阳光。玫瑰花苗是亚瑟带来的,弗朗西斯要感到难过了,为那些永远无法生长出来的花朵。

意料之外的客人在清晨到访,小个子的东方人风尘仆仆,细碎柔软的短发因汗水黏在了脸颊上。本田菊说波诺弗瓦您对最近发生的事应该已经有一定的了解弗朗西斯说我不了解如果你是来借住的客房左手第二间。

傍晚本田菊离开时弗朗西斯淡漠地说替我向琼斯问好,东方人停下脚步很轻很轻地说你不知道吗?亚瑟先生没有死。没有死,弗朗西斯说那又如何?本田菊不再接话,背影与太阳的余晖融在一起。

供水又停了。弗朗西斯终于决定永远离开这个地方。他在黑暗中磕碰着下楼,白色的光猝不及防打到脸上。弗朗西斯闭上眼再睁开,最后一个画面是手握常人难以理解的武器的人们。

[仏英]W学院内简短的交谈

1

我没有什么有趣的故事要说。

如果一定要让我在这里说点什么的话,那么我想我只能从我得到的纷乱的信息中抓出一条来。

我要说,亚瑟·柯克兰是个Omega。

2

好吧,现在让我们来认识一下。

我来自W学院,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除开我不仅知道罗维诺的阻断剂是基尔伯特在安东尼奥的建议下摸走的还知道见面就会打起来的伊万和阿尔弗雷德私藏了对方的照片,我在这个学院中,真心很普通。

那么普通的我现在为什么放学后缩在空无一人的教室的窗边还手握相机呢?

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3

事情是这样的。

长话短说就是被舍友以一个月的午餐贿赂而去拍所谓“dover组的甜蜜照片”。

找我是因为其他人都放弃了,最后他们商量断定除了我没人能找到那见鬼的瞬间。

不过我的第一反应也是你们还不如直接给亚瑟下药扔到弗朗西斯床上,那样更快也可能性更大。

但我及时刹住了,于是他们至今仍以为dover是AB。

然而就如所有走老套路作者所写的文章一样,如果你是一个O,而你又伪装成了一个B甚至是A……

那么你的抑制剂是否有很大的副作用?如果没有,你是否使用正规手段来得到它们?如果是,你是否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过量使用它?如果并不,你是否先天有某些缺陷?

哪怕你避开了以上一切情况,很遗憾,因为你是一个装B的O,所以。

你的发情期不可能永远正常。

现在是个很好的时机,学院里没有太多人,亚瑟独自留在这里。

不发生点什么简直对不起辛辛苦苦的我和CP标签。

4

我看到学生会长办公室的门开了。

好吧,我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手臂,不是办公室的话就只能在楼梯转角了,没有哪个傻逼作者会选在楼梯上,摔到Omega怎么办。

亚瑟神情正常,脚步平稳地走出来。

等着吧,我想。

在二楼的转角,我看到他表情一僵,停住脚步,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粉红。

来了!!

接下来让我找找故事的另一位主角,W学院的初恋,弗朗西斯。

按理来说他现在应该在一楼,而且是独自一人。不过也有和恶友们在一起的可能就是了。

……

……

5

对不起,我有罪,组织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6

没来?

居然没来?

难道我待的是假世界?

心情复杂。

但原因不止这个。

继上一次算错之后,我又料错了一件事。

所以在亚瑟约我的时候我才会那么惆怅。

7

现在亚瑟·柯克兰本人坐在我面前。

顺带一提,此时我已经吃下安利成为了dover厨。

学生会会长的眼睛真他妈好看!

不过啥也不说真尴尬啊哈哈……

就在这时,我那听说这件事后特意挑了一个亚瑟背后的位置的我可爱的室友,举起了一个提示板。

『问他想干什么』

8

“很抱歉打扰……”

“请问你有什么……”

9

“啊,那个,你先说吧。”我可能已经没在思考了。

“我想问你一件事。”

“学长您说。”

“你觉得弗朗西斯……怎么样?”

????

我抬起头。

『很适合当你男朋友,就这么说』

我不该错信你们,我悔改。

10

为什么会问我呢?

11

“听说你了解学院内的一切。”

12

太好了不是以为我是弗朗西斯女朋友我不用被组织打死了!

13

大家好,还是我,那个不仅知道罗德里赫独有的练习室是基尔伯特全力争取来的还知道王耀有四个兼职的普通的W学院学生。

现在我的智商终于回来了。

说实话我觉得那个诡异的停顿意味着亚瑟本来想问的不是这个。

那么,他本来打算问什么呢?

你觉得弗朗西斯有真正的女朋友吗?

你觉得弗朗西斯适合当副会长吗?

还是说……

“你觉得弗朗西斯,喜欢我吗?”

14

我想回答“是”,看他绿眸中的流光溢彩,看他脸上极力隐藏的激动,看他暗自的决议,看黄昏时仿佛偶然的相遇,以及最后的一句告白。

我想回答“否”,看他一瞬间黯淡的神色,看他抑制住不颤抖的身躯,看他无望的纠结,看大雨天似乎无心的错过,以及最后的一句道别。

可是我说了什么呢?

我又该说什么呢?

提示板在他身后发疯似的摇晃,我看不清什么是答案。







帅气庄休:

#重庆仏英聚会
#一宣
#求k




「跨越34km的Dover海峡,我在凯旋门等你的红茶」

“嘿!哥哥我亲爱的甜心们,这是来自一场茶话会的请柬,请穿上你最好看的小裙子小西装,来参加我们的下午茶,有喜欢的什么甜点么?我们会准备....哦当然,绝对不会让小亚瑟进厨房,这点可以放心,另外请带上喜欢的书籍哦,我们还准备了小游戏,这是一个美好的下午。”

“你是笨蛋么....连这点事都做不好!给我放下手里的清单....!!另外....希望你们...能来我的下午茶....会准备最好喝的红茶的!!”

ps.由于人力财力问题,我们无法为大家举行场贩,但我们会以最大努力满足大家的。
另,场刊会有,统计人数后会决定地点和时间。希望大家都来看一看。

加州旅馆 | all英

Cinead:

文章整理






先斩后奏整理了个合集,希望没有打扰到各位。(手动笑哭)


由不同写手完成的一个all英系列,BGM 是老鹰乐队的 《Hotel California》。 


这是一个归宿,一个乌托邦。


每篇对应的cp一个Tag,洁癖党慎入。


Summary:加州旅馆位于一块荒漠,只有深受刺激、愤世嫉俗、磕药吸毒的人能看到这家旅店。这是一个逃避现实的地方。而亚瑟,是这里的主人。


良玉番外里弗朗西斯的话:我们来到那里,都是因为恐惧与逃避,躲闪现实中所遇到的一切。我们害怕面对,所以追逐他的脚步,不过是作茧自缚的囚徒,在性爱与酒精的粉饰下,以为这样就一切太平。


  米英(1) @特寧紅 


  仏英(2) @阿呆的透明泪 


露英(3) @Liz. 


  苏英(4) @Crazy Victoria 


  普英(5)  @Svafa  等Svafa有空,她会重写。


  苏英(终) 文/Cinead


阿尔番外 @二盎司莎翁 


娘塔番外。 文/Cinead


基尔番外。 @Svafa 


 法叔番外。    @阿呆的透明泪 


 


番外都好棒啊(๑>؂<๑)


欢迎想写其他cp或者番外的写手,私信或直接留言就好了。_(:з」∠)_

[仏英/西英]犹生


罗维诺下周不来他家、基尔伯特回来了、弗朗西斯快要结婚,这三件事都让安东尼奥倍受打击。而其中尤为让他感到惊讶的,无疑是第三件事。对于有记忆起便开始互损的亲爱的朋友弗朗西斯,安东尼奥自认不算是了如指掌至少也是理解颇深。少年时期弗朗西斯就是招蜂引蝶的一把好手,某种被弗朗西斯称为“魅力”的附着在他身上的气质所诱发的情形随着年龄的增长愈演愈烈。安东尼奥偶一抬头就能看到弗朗西斯在众多女伴间驰走,从未对谁真正上心。

弗朗西斯说爱情是自由的,而他也是自由的。听到这句话安东尼奥像以往一样笑着拍朋友的肩,从那以后他无从想象弗朗西斯站在教堂面带笑容迎上每一个宾客对谁说出“我愿意”。

安东尼奥见过那个人,就在上次聚会。不知是他们之中的哪一个突发奇想提议来一次情侣聚会,于是安东尼奥约了罗维诺,基尔伯特千方百计请来了贵族钢琴家,弗朗西斯则带来了那个英国人。亚瑟·柯克兰,让人很难忘记。刚见面时他干净整洁一丝不苟的西装和举手投足间的气质让安东尼奥怀疑弗朗西斯的审美其实和基尔伯特一模一样,但打开香槟后没多久安东尼奥不得不承认自己错远了。可这都不能成为弗朗西斯结婚的理由。那个英国人漂亮也好辣也好,阅人无数的弗朗西斯什么没见过?三个人之中他们俩的事还没影呢,没道理第一个是弗朗西斯啊。

基尔伯特撺掇安东尼奥去问,于是他也就去问,弗朗西斯连一个诧异的目光都没给他,就那么说,说亚瑟想要一个保证,那就给他呗。弗朗西斯微笑着向二楼新来的姑娘招手,安东尼奥回头看一眼基尔伯特,又问,你不会觉得不自由吗?自由,我还要什么自由,弗朗西斯说,我想要的自由他都能给,给他一个承诺又如何?安东尼奥耸耸肩,只说一句婚礼记得邀请他便拽着基尔伯特去喝酒,听完全程的银发东德人发出了刺耳的笑声。

他们在街头看到亚瑟,绿眼睛的英国人右手边的半大男孩毫不怯生,辨认他们的面孔后无视亚瑟警告的眼神上前露出过于活泼的笑容。仿佛有永远用不完精力的男孩是亚瑟的表弟,弗朗西斯在一旁问候时亚瑟充耳不闻。

弗朗西斯和亚瑟真的结婚了。婚礼当天安东尼奥看着饰有花朵的拱门感到自己坠入了梦境,在最吵闹的地方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基尔伯特,反而是小小的阿尔弗雷德仗着亚瑟没空理他跑遍了整个场地。雨水自窗外飘落,婚礼长得仿佛永远不会结束。在罗德里赫弹奏的钢琴声中,安东尼奥看到有谁的灵魂在巴黎游荡。

夜色浓稠宛若实质,安东尼奥正对着雕花的栏杆,不是弗朗西斯而是亚瑟以完全相反的姿势倚在栏杆上。有火光也有月亮的倒影,烟气缭绕时安东尼奥发现自己的笑声变得短促而干枯,亚瑟·柯克兰随性地问,你不为我们感到高兴吗?“我们”,安东尼奥当然知道是哪个“我们”,他翻了一个对方看不到的白眼。

你们认识多久了?然后,安东尼奥听到自己这么问。一个月零四天,亚瑟懒洋洋地回答。安东尼奥看着英国人扔掉烟蒂,转过头来,绿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映着远处的灯光。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亚瑟说。噢,好像在哪里见过,安东尼奥感觉到多年以前混合着铁锈气息的记忆铺天盖地压下来让人眼前发黑,这也许要怪罪过于相似的香烟味。这样可不太好,安东尼奥想,这里已经够黑了。

露天的咖啡厅内基尔伯特说你是不是傻逼,弗朗西斯一个多月就把亚瑟把到手了你他妈追了四年,安东尼奥说放屁别挑拨我们的关系,我对罗维诺是真心的。基尔伯特又说那天你是走了没看到,他们接吻了你知道吗?你知道吗?安东尼奥说我不知道,但基尔伯特你今天特别的吵。

东德人有银色的头发和血红色的眼睛,看起来特别像传说中长翅膀的吸血鬼,安东尼奥觉得这会儿他给自己的手臂来上一口也不会让人觉得特别惊讶。血红的眼珠从左滚到右再从右滚到左,基尔伯特示意安东尼奥窗外走过的老友,弗朗西斯双眼脉脉含情对亚瑟微笑。基尔伯特拍着安东尼奥的肩,脸上有故意做出来的语重心长可他什么也没说。安东尼奥续了一杯咖啡,铺有漂亮桌布的小圆桌上方空气在颤抖。

在又一个清冷的夜晚安东尼奥在狭长的楼道听到几句幽微的蜜语,袅娜的、带着醚香,他俯身从楼梯上望下去,弗朗西斯门口的感应灯迟迟未熄。安东尼奥划开手机却感到茫然,他最后摸黑上了楼。午夜下起了大雨,风在窗外咆哮,不知多大的雨滴击打着屋顶。安东尼奥突然想到有谁说过,我们所有人都在黑暗中并肩而行。他宁愿自己落在后面。

基尔伯特带着亚瑟敲响了安东尼奥家的大门,自诩绅士的英国人狼狈得像是在泥里滚过,他说他走在路边突然下雨了,安东尼奥说深更半夜你为什么在路边。亚瑟不说话了,安东尼奥侧着身子让他进去,才听到英国人回答说关你什么事。安东尼奥想了想按住亚瑟的肩把他转过来,人还是记忆中的样子仿佛时间在他身上不曾起过一刻作用。弗朗西斯那天的感觉会不会跟现在一样会不会一样,安东尼奥觉得自己在笑。